摸摸小手

為何中年婦女總愛藉機摸我的手呢？

這個問題不斷在我腦中浮現，雖然說都不是很不愉快的經驗

雖然手並不是多敏感的器官，但是總會有點受侵犯的感覺

我從二十歲開始到現在，有好幾次奇怪的經驗：

場景一 (25歲時的日文課)

我：老師，我想幫C同學請假，他要我轉告老師說他因為出國開研討會，不能夠來上課。

老師拉著我的手，雙手緊緊將我的右手握住說：「我知道了，謝謝你告訴這個訊息」...

場景二 (31歲的校園走廊)

我在校園走廊裡碰到行政人員S小姐...

我：S小姐，暑假看到你真高興！

S小姐：林老師，你今天也有來學校喔...

我：對喔，我禮拜一到禮拜五都會來學校。

S小姐笑瞇瞇的拉住我的右手說：「林老師，你足認真喔」，「你這樣每天一定很累」另一隻手順勢摸我的肩膀...

場景三 (夏日午後的理髮店)

剪完頭髮的我，拿出鈔票給老闆娘找錢。

我站著手心向上，等待老闆娘找我五十塊硬幣。

老闆娘先是用左手捧住我的右手，然後再把硬幣跟他的右手放到我的手心裡...

她兩隻手合併，用適宜的力量壓著，停留約兩秒， 老闆娘笑得很開心，說謝謝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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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，我總覺得好像她們都刻意摸我的手。

這種肢體接觸，剛好介於合理跟不合理的範圍之間。

我的感覺也介於自在與不自在之間。

這種奇怪的經驗隨著我邁入三十歲之後，頻率只有增加沒有減少。

感覺是，我特別中年婦女的青睞。

或者是，我比較會討她們開心 (伶仔不要生氣阿！)

她們碰到我總是笑瞇瞇，說我好年輕像研究生。

她們會說你怎麼還可以這麼瘦？

她們會問我為什麼趕著要走，是不是女朋友在樓下等我？

相對的，我跟二十歲左右的女性，好像就沒有那麼容易聊開，真正聊天，也會擔心自己說得太多太長，好像在說教一樣。

共通的話題也會比較有限，但是跟四十歲以上的女性聊天，話題就會比較多：

1. 小孩哭鬧時要怎麼辦？

2. 哪一家市場的水果比較新鮮又便宜。

3. 馬頭魚的料理方法 (我個人喜歡跟米粉一起煮，但是常煮爛)

4. 政治人物對婚姻生活的忠貞程度。

5. 他們的女兒... (有的剛好念大學，就會講很多她們的事)

這樣受中年女士的歡迎，也不是沒有好處的：

1. 在外吃飯吃麵，總會附贈小菜，或者是故意多找我零錢。

2. 跟行政人員的關係也會比較好，萬一犯錯或是出錯，只要露出無辜的臉，她們就會說「下一次要記得...」。

3. 到陌生的場合跟陌生的人碰面，永遠不用擔心沒有話題可講。

4. 她們都會給我很好的忠告，讓我不會碰到太多麻煩。

5. 偶爾這樣可以很順暢無困難的跟異性相處，也是開心的事。

如果對象換成是二十歲左右的 Young Lady，二十歲實在是太青春的，她們想要的、想聽的、在意的，都跟三十歲之間有一段差距。

還停留在「與其給我誓言，不如陪我消遣」的階段。

她們也許會嫌我們這個世代的人，驕傲、多言、穿著老氣，言語無趣吧。

別這樣想，我也只是希望能溫柔、友善且不帶任何侵犯的意味的順利跟異性相處罷了。

過了三十歲，雖然體重跟身材都維持的還不錯，頭髮的量也還算正常，

可是當越來越受中年女士的歡迎時，就會感覺我的青春越離越遠，越來越微弱，甚至是快要熄滅死亡的感覺。

突然有種哀傷， 卻又不得不忠實面對的感覺 . . .

唉呀！摸摸小手沒關係

只要我的青春小鳥不要飛走啊啊啊～～

阿志美蓉田園婚禮

一個禮拜前接到大學好友阿志的電話，阿志說他要結婚了，希望我可以到雲林去參加他的婚禮，當時我沒有一口氣答應他，主要的原因有幾個：

(1) 要帶泡芙一起去，要準備很多東西，一方面又怕太熱。

(2) 雲林很遠阿，我是宅男啊，要到雲林就像要坐飛機出國一樣。

(3) 阿志他家我去過很多次了，但是永遠記不得路，原因容後詳述之。

大學時代我常常號稱自己是孤鳥，但是阿志是我最好的朋友，原因很多，最主要的原因是阿志是一個很單純沒有心機的人，另外就是他每一次回雲林都會帶很多melon(哈密瓜)給我，最後乾脆叫我開車到他家直接搬，是很豪爽有趣的人。

有關阿志的美好記憶是當時我們那時念農專，準備要考二技的時候，阿志都會跟我一起唸書，那個時候我們講好了，普通動物學跟營養學，我們兩個人每天各出五題給對方，然後再一起討論如何解題。那個時候我跟阿志的互動很多，都會約在我的宿舍或是圖書館一起看書，感情好得不得了。

我是一個很疏離的人，會跟阿志這麼好，其實蠻出乎我的意料。後來我們一起考上二技，畢業後我考到中興研究所，阿志去服兵役，我們就比較少碰面了，記得頭幾年阿志還會寫賀年卡給我，之後慢慢比較少聯絡了。

念博士班以後，阿志回到嘉義大學念碩士，偶爾我會到嘉大找他聊天，後來我出國、教書，交集就越來越少了。我跟伶仔結婚的時候，邀請他來，他已經拿到碩士學位，但是他的志願卻是成立一個養豬場。

阿志後來跟大學同學美蓉談戀愛，這也是同學輾轉告訴我的，美蓉唸完農專之後就轉到東海大學，畢業後一直在美商動物藥品公司上班。念大學的時候我跟美蓉沒有很多交集，畢業之後她偶爾會到中興找我跟同學吃飯，她是一個很正直、很聰明的女生。大學時代想把這兩個湊在一起，是根本想不到的事，沒有想到他們真的要結婚了。

那天電話的內容是這樣：

我：阿志，你的電話怎麼換來換去。

志：我換一個七仔就會換一支電話，你看我換過兩支電話就知道我換過幾個七仔了。

我：阿志，你真的想不開要結婚嗎？

志：年紀也差不多了

我：阿志，你現在還在養豬嗎？現在養豬還好賺嗎？

志：前一陣子搖搖欲墜，不過我現在開始養獒犬，一共養五隻，我覺得還蠻好賺的。

我：阿志講實在話我真的很想去，只是我不知道你們家怎麼去，這樣好不好，你拿一台GPS定位一下你家的座標，然後再把座標寫在喜帖上，好不好？

會講說一定要用GPS是有原因的，阿志老家在雲林線元長鄉，是一個很偏僻的鄉鎮，他家又在田中央，可惡的是當地的田跟房子看起來都很像。而且附近根本沒有任何店家，或者是檳榔攤之類，根本沒辦法定位。大學時代我不知道去過他家幾次了，永遠都記不得他家怎麼走。

去阿志家前一天晚上，我因為一些原因徹夜未眠，當天大概十一點從台中出發，原本預期十二點之前一定可以到阿志家，但是出了一些狀況...

阿志說，從七十八號公路接145線道之後，大概34.5K附近問一下就可以知道他家。

但是... 我們根本找不到店家或是人可以問，後來運氣很好碰到兩個騎摩托車的情侶，跟他問路才發現他是阿志家派出來的巡邏隊，專門搜尋我們這種無頭蒼蠅。

好不容易進到會場(阿志家的三合院)，看到他跟美蓉的合照，太夢幻了，包裝跟內容物不符阿！

會場旁在烤紅甘魚的狀態，紅甘魚的肚子肉先被切下來做成生魚片，然後剩下的部位排排躺著烤，香氣四溢，這才是辦桌啊！

鄉親，這才是「天下第一味」啊，這可是台北看不到的！

龍蝦當然一定要的囉！紅紅豔豔，剛煮好把肉一塊一塊剝下來。

大學同學瑪麗亞不斷抱怨日本的生意有多難做，吳老師(背對者)則是不斷跟伶仔爆料，說我大學時對女生多好多溫柔，害我回程在車上一直被罵。

阿志牽著美蓉入座，很體貼喔！

小動作看得出來阿志是很溫柔的人

蓋著帆布的三合院很熱很熱，阿志幫美蓉開飲料。

當天真的很熱很熱，蓋了帆布棚是為了遮陽，結果反而讓空氣沒辦法對流，溫度大概有四十度吧，好熱，菜都吃不下去。

席間，我跑去跟新人講話，美蓉說結婚之後本來美商公司的工作就要辭掉。要跟阿志長住在元長，跟著阿志養豬養獒犬...

聽著他們講著將來要過的田園生活，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根本不是常住在台北的都會人可以想像的。

台北因為物價高、房租貴，一旦結了婚，為了維持收支，只好努力工作。

上了班又想努力升遷，升遷的目的除了為了錢，也為了身份跟地位。

在雲林的鄉下，阿志跟美蓉不需要這些東西，住在三合院裡頭，根本不需要付房租。

外面就是田，有吃不完的西瓜、哈密瓜還有花生，好好種作，永遠不怕沒飯吃。

他們只要每天看顧肉豬跟獒犬就好了，養到夠大就賣掉。

當然會有一些風險，但絕對不會虧本。

錢也許賺得不多，但絕對夠用。

不知道為什麼，我突然有點羨慕起他們了。

突然覺得，我現在追求論文點數、升等年限、獎座與研究計畫，都只是平凡無奇的事物而已。

人生最大的幸福，不就是跟心愛的人在一起，建立美滿家庭吧！

追求金錢功名，本來是為了讓家庭過更好的生活。

但在追求這些的同時，我們不知迷失了多少，又失去了多少。

沿著145縣道開車的時候，我一直在思考這些問題。

阿志他們家田的旁邊就是高鐵鐵軌，下一次再跟阿志美蓉見面不知道何時？

也許只有哪天我搭著高鐵趕行程，經過雲林時才會想起，我有這樣一對大學同學在鐵軌邊過著浪漫美好、雞犬相聞的田園生活吧！

阿志＆美蓉要幸福喔！

青春十年

五月的某一個下午，我收到來自嘉義大學洪主任的邀請，希望我可以回母校在六月舉辦的系友大會演講，答應了他在一個禮拜內要給他講題。掛上電話以後，我才開始想，到底要講怎樣的題目呢？ 我的母校是南部一所由專科改制技術學院，再改制為一般大學的學校，傳統畜牧氣息濃厚，我做的最好的論文是膠原蛋白、玻尿酸、人工皮膚，在那邊一定不見得吃香，而且聽眾裡一定有很多人是從事傳統的畜牧業，想了很久，決定講最近開始想做的論文「胎牛血清替代物」。

演講前一兩個禮拜收到了系友會寄來的通知函，仔細一看，原來當天大會只有邀請我一個演講者，而且只講30分鐘，突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。

再隔幾天就收到我大學同學 uncle在MSN上敲我的訊息：

Uncle: 種博，你禮拜六要不要回嘉義參加系友會。

我： 我有收到通知....我會去。

Uncle: 那要記得投阿丙一票喔，他要選校友理事

我： 好，我一定會去。

哈，我當然要去啊，我可是受邀回去演講的系友呢～

畢業快十年了，母校給我怎樣的記憶呢？

1. 跟動物接觸的經驗，嘉大裡有最多的動物了，這種經驗一輩

子不會忘記。

2. 老師對我的包容，我以前大學時代成績並不算出色，很喜歡蹺課，謝謝老師對我的包容，讓我能唸書到現在。

3. 週末時跟同學打牌到凌晨兩點，然後再騎摩托車殺到阿里

山看日出，回程時累的不得了，馬路上都會出現巨型充氣娃娃的可怕幻覺。

4. 嘉義市中正路上的二輪電影院，看兩部片只要50元，看了很多奇怪的藝術電影跟香港電影。

5. 大學談的戀愛，但是因為已經結婚了，所以結婚前的記憶已經刪除，完全無法備份復原(哀)。

6. 週末時搭國光號回台中，坐在最後座時，廁所裡冒出混合漂白水與尿騷味的尷尬氛圍。

7. 20歲時的28腰。

這一次演講我帶了伶仔跟泡芙一起去，這也是我們全家一起出遠門，雖然只是一個離台中一小時車程的小城而已。

抵達會場的時候，會場還很冷清。

記得十年前，我們也有在這個教室裡上過課，只是當時還沒有整建，記得當時的椅子都是灰灰黃黃，椅子底下還有一個鐵絲網，可以放書包，棒球手套，當然還有臭球鞋。

看到這個教室，有關大學的記憶就都回來了...

就像我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裡一樣

其實要演講的前一晚，我非常的緊張，我想到的是，不管我在學術上多麼成功，對母校老師來說，我也只不過是他們當年教過的那個混小子罷了，哈！我想我的老師一定會問我很多問題，還有就是台下的大學同學也一定迫不及待爆我的料！當年做過的蠢事，講過的蠢話，一定會被提出來一再討論，想到就覺得很緊張。比去參加國際研討會上台、教職面試都還要緊張 (汗)。

真正上了台就不緊張了，說真的，過去一兩年裡針對胎牛血清替代物的研究報告不知道看過多少了...感覺就像是在文化的教室上課一樣，哈，原來我是比賽型的選手！

會講「胎牛血清」是因為，胎牛血清是目前世界上單價最高的動物副產物，每公升目前單價是 75~300美元，由於胎牛血清可以促進細胞的增生，因此目前細胞培養基均需添加5~10%的胎牛血清。然而胎牛血清本身伴隨著許多爭議，在科學上，成分的不穩定、高蛋白質、高內毒素、高污染風險。在倫理上，胎牛是在屠宰過程自母畜取出，採血是直接以心臟採血，除了採血過程極端痛苦外，胎牛也會因為缺氧而自行呼吸，而使胎牛肺部膨脹，異常痛苦。

簡介了目前世界上比較新的發展，包括使用其他成年動物血清、血小板濃厚血漿，血小板溶解物、臍帶血等等來取代胎牛血清。也預告了我們實驗室目前研發一種替代物，預期可以取代胎牛血清。

演講要結束的時候，我講了一段話：

我記得1999年我們畢業的時候，母校並不是叫這個名子

我們這一輩，從學校叫嘉義農專就開始念了，後來成為改制後第一屆的畢業生。

這麼多年過去了，到現在我在系上網頁的簡介仍寫著「嘉義技術學院畢業」

這代表我對母校有一種無法割捨的情感

我畢業10年了，這10年來，母校的進步等於我的進步，我的進步也等於母校的進步。

走下台時，掌聲大聲的響起來，老師們並沒有糗我或者是說我不好...

教過我的老師都跑到身邊跟我握手，老師都說我講得很好！

他們說我是嘉大動科這麼多年以來，第一個到大學裡教書的校友。說他們都以我為榮。

那一刻，我的不安跟緊張感才放了下來，有種放鬆的感覺，覺得過去10年的努力總算有了報償...

哈，不要再說我大學成績不好、愛玩樂，我可是傑出系友呢！

22歲到32歲的這10年，我可是每天都很努力的！